一只黄狗,一条渡船,一位古稀老人,一位怀春的少女。半浸在水中的吊脚楼、清澈到底的江水溪流。这些构成了湘江岸边一幅多姿多彩的风俗画。《边城》整篇文章洇延着一种诗样的情绪。山美、水美、人更美。
初读《边城》,如饮了醇厚浓郁的美酒,我醉在沈从文先生诗一般优美的意境中了。
溯了湘水而上,我到了一座名叫凤凰的古城,这里山青水碧,水墨依稀,我宛然也成了画中人。僻远的山城,依山傍水,就像是一片摇动就会破碎的梦境。
泥墙、黑瓦、桃杏花里正飘出一曲悠长的歌子,直抵天簌。意境是那样悠远。在那些明净的文字中,你会看到辽阔的天,青碧的水。这里像世外桃源般,翠翠与爷爷相依为命,他们陶醉于山水的明丽,满足于平淡日子的流逝。我远远地看到了翠翠,她婀娜健美地生长在方头渡船上。黑黑的皮肤,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。远远地看到了陌生人,便把光光的眼睛瞅过来,作成随时皆可逃入深山的神气。明白了外人的无机心,她又从从容容的在水边玩耍了。
翠翠的美,健康、活泼、以善良为底色,在青的山、碧的水映衬下,像一幅写意画,作者略加勾勒,便呈现出来一位健康、美丽、精灵般灵动的少女形象。
少女的情怀,如诗、如画。翠翠美,美得不沾染世俗。在这片世外桃源的天地中,她自然、纯朴,像小鹿活般泼泼自然生长。
爷爷站在船头上,白白的胡子,笑眯眯的神情。宽容、善良的老人,对世事洞若观火又随遇而安,他吃过许多苦却又觉得那么理所当然。最难得是老人的宽容与怜悯,对于女儿的过错,“事情业已为作渡船夫的父亲知道,父亲却不加上一个有分量的字眼,只作为并不听到这事情一样,仍然把日子平静地过下去。”会唱曲,会吹笛的老人,年轻时何尝没有过浪漫的情怀呢?女儿对幸福的追求他能够充分理解,对女儿痴心的过错他也给予了最大的体谅,女儿后来因羞愧吞凉水自尽,给老人留下了刚出生的女儿,老人痛彻心肺,却没有表现出来,只把更深沉的爱给了孙女翠翠。 这一对年轻人的爱恋,是一出令人叹惋的爱情悲剧,又像一首田园诗中,加了些凄美的旋律,却多了些隽永的意味。
老人是亲切的,近于顽童的心态。翠翠喊:“爷爷,你听我吹,你唱”,伴着孙女的笛声,爷爷就在溪边快乐地唱起来;当他的酒葫芦里装满酒时,他总会礼让给别人;渡船上,他总要把水烧开,给过路的行人喝;别人塞给他渡船钱,他不单不要,临走还要捎把烟叶给客人。祖孙俩其乐融融,相依为命。为了孙女的幸福,爷爷不屈不挠地奔走,不怕冷眼,不怕委屈。爷爷是通达的,对于爱上翠翠的男子,不管是车路还是马路,只要翠翠喜欢,他都不会阻拦。
这是一则关于青春的故事,也是关于亲情的故事,这里有着成长的烦恼,也有着美轮美奂的风俗之美。这里远离法律,一切皆为一个习惯所支配。淳朴的民风,让小城的爱,纯朴真挚,他们爱的挚烈,爱的真诚,爱的坦然。为了爱,男人可以像只竹雀,站在坡上为女子唱上三年六个月的山歌;为了纯洁的爱情,他们甘愿从容赴死。
小说中哥俩同时爱上了翠翠,无形中为文章增添了一抹淡淡的忧伤,像是连绵不断的连响......
大老和傩送兄弟,都是这座偏远的小城里出类拔萃的人物。哥俩对翠翠的爱恋方式也有所不同。大老的爱,纯朴,真挚,那是一种实实在在过日子的想法,循规蹈矩,明媒正娶;而弟弟傩送的爱情,是男子钟情、女子怀春的浪漫,他要用美妙的山歌滋养爱情,打动翠翠的心,用高超的游泳技艺让恋人倾倒。
朦胧的情思,就这样在山水间荡漾着,洇延着,构成独特的山水写意。
边城之美,美得几乎不真实,边城的浪漫,浪漫得让人感觉到了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。在沈从文创作的时代,中国正处在满目疮痍,困顿满眼的上个世纪三十年代,在现实生活的苦难与离乱中奔波的人们,自然无比向往这种没有战乱、没有仇恨,纯朴、自然、充满爱的的田园生活。
依山傍水的小城是美的,翠翠是美的,爷爷是美的,一切人、事都是美的,那种美直抵人的灵魂深处,让人难以忘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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